孩子要的不是公平,而是那唯一的愛


早上洗衣服的時候,聽到我家雙寶暑假必演的「手足相爭」戲碼,突然聽到一聲碰碰,緊接著是飆高音的尖叫聲,不用猜也知道是我家雙寶妹的聲音。


按奈住跑過去看的衝動,拉長耳朵仔細聽動靜,媽媽不是福爾摩斯,不用推理也無須掐指一算,案件很單純,就是雙胞胎又開戰了,正在搶一本書,妹妹說「這本書是我的,我要拿回來」,哥哥說:「妳昨天說要送給我,所以現在是我的了」,可憐的書本被兄妹倆拉扯,扯來扯去扯不完。

喔!這大概是暑假的第108回手足相爭的橋段了,自從放暑假以來,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多了,衝突也發生得越來越多,尤其以前「吵架」處於弱勢的哥哥,在愛上閱讀以後口語大幅度的進步,想說的話終於可以隨心所欲說出來,簡直是呆萌男孩完美大進化,妹妹一時之間無法招架,常常就用尖叫的方式予以還擊。

以前的我,只要聽到雙寶吵架,不管是正在煮飯還是做家事都會放下手邊的事情趕來處理,甚至還有洗澡洗到一半,匆匆包著浴巾就飛奔而出,急著問他們「怎麼了?」

這是因為我成長在一個有很多衝突的原生家庭,在潛意識裡,非常害怕衝突和不和諧的氣氛,如果遇到衝突,就會盡全力去化解衝突和尷尬的場面,如今面對孩子的衝突也一樣,有時是承諾給雙方好處、不然就是試圖轉移話題,求得就是盡快平息紛爭、恢復平靜和諧的氣氛。

如果連這樣也不行,就會想用父母的權威壓下紛爭,大叫他們「不要吵了」,不得不說這一招最有效,但不管是「權威壓下」或是上段寫到的「給好處」、「轉移話題」,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表面功夫,也許短時間有效,可是孩子解決衝突的能力,就會一直停留在原始的本能上,不是用威脅恐嚇,就是用忍耐壓抑這兩種很極端的方式來解決問題。

如今,當父母的經驗告訴我,小孩變臉簡直比翻書快,上一秒爭得你死我活,下一秒兄妹和睦是常有的事,如果孩子沒有向我求援,那就先當個旁觀者,於是我一邊不動聲色做家事,一邊還是暗中「觀察」雙寶的動靜,果不期然他們兩個已經自行商量出辦法。「哥哥,我的書先借你一天,你明天要還我。」「好,我明天不還妳就是小狗」(關小狗何事,牠是無辜的)

當然,父母之路怎麼可能總是如此平坦順利,孩子可以自己解決衝突這種機率往往比中樂透還低,正常的日子裡只要兄妹爭吵就會跑來跟我告狀,畢竟孩子的人生才短短幾年,協商能力不可能太完善,仍然需要父母當他們的指路人,孩子既然選擇跟父母求援,就是相信父母可以幫助他們,另外則是孩子感覺受傷,想要父母的呵護與疼愛

這讓我回想起小時候的一段經歷,我跟兄姐年紀相差較大,哥哥早慧天資聰嬴,是家裡功課最好的孩子,當他準備大學聯考時,爸爸為了讓他專心唸書,在他的房間安裝了冷氣,當他可以吹著冷氣唸書時,我卻只能在隔壁房吹電風扇,南台灣的炎熱催熟了各種羨慕嫉妒恨,三天兩頭我就跑去跟父母吵,爸媽說家裡經濟有限,只能把冷氣留給最重要的考生,連他們自己也沒得吹,承諾只要哥哥上了大學,就把房間讓給我讀書。

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孩子,哪裡聽得下父母說的道理,但哥哥讀大學後,我就二話不說立刻搬到他的房間,連他放假回家說什麼也不肯讓出來,爸媽後來讓步說也給我房裡安裝一台,但我卻不接受堅持要獨佔房間,直到當了父母才明白,當時的我需要的不是一人一台看似公平的方法,而是唯一的愛,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唯一的孩子,還是想獨佔父母的愛,獨佔那唯一的冷氣房,就像獨佔了父母的愛一樣。

就像我前面所說,孩子在手足相爭後尋求父母的幫助,有時不只為了解決問題,還可能是因為感覺受傷了,想要父母的呵護與疼愛,千萬不要為了想秉持公平解決事情,而忽略孩子內在的感受,當孩子討不到想要的愛時,就會不停地抗爭,這種愛的相爭反而變成手足爭吵的主要原因,更不會隨著年紀而消失,即使到了頭髮花白都還會吃醋。

其實雙寶身為雙胞胎也很辛苦,兄弟姐妹競爭及合作的關係在雙胞胎的身上更為強烈,長輩甚至要他們從小就要學會分享,但是,即使是雙胞胎也擁有不一樣的個性,需要父母個別的陪伴與照顧,這考驗著我身為雙胞胎媽媽的智慧。

但我相信父母的能力是在一次次勇於面對中累積的,孩子解決衝突的能力亦然,只要父母肯花時間陪伴,不要想著如何消除手足紛爭,親子之間一定能從這些衝突的經驗中,彼此收穫與成長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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