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,你的淚我懂(原文刊登於自由時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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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是我教書的第二年,初到一個全新的幼稚園,內心充滿了許多抱負跟理想,總是希望自己帶的孩子臉上堆滿笑容,覺得自己的職責就是給孩子快樂的童年生活,快快樂樂、安心無慮,直到我發現這個特別的孩子,才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麼微弱。




一開始只是覺得孩子的眼神有點奇怪,不論如何喚他,始終不肯把臉抬起來看你,眼睛總是斜四十五度落在遠方的角落,甚至無法認真好好聽人說話。再來容易跟同學起衝突,幼稚園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勁,他卻爆發力十足,打人的方式是對方不受傷不停手的狀況,讓老師不得不仔細看顧觀察這孩子,深怕一不小心引發大事件。



有一天,和搭檔老師看到他手上的疤痕,討論過後我們都覺得那是煙蒂所致,和孩子商量後,趁著全班孩子午睡的時侯,掀開他的衣服檢查上身是否還有別的受虐痕跡,直到今日我都忘不了那一幕,孩子瘦弱的身體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,有被煙蒂燙傷的,也有被棍棒打的,當場我和搭檔忍不住就掉下眼淚,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我先給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,孩子第一反應是閃躲發抖,我輕聲的安慰他

「沒事,老師就是想給你一個擁抱。」



既然孩子在我的班級裡,就有理由負責他的安全,我和搭檔決定先請父母到學校談談,瞭解情況,幾番聯絡之下媽媽終於來到學校,跟她說明我們看到的狀況,希望媽媽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。誰知道媽媽第一時間就坦白爸爸媽媽都有打這個孩子,而且說出來的話讓我們瞠目結舌

「老師,你不知道這個孩子有多討厭,生下來就是跟我們作對的,哥哥乖巧懂事,他明明可以控制了,還故意亂大小便,做了很多壞事惹我們生氣,讓人不打他不行。」



當下我們用教育的角度跟她解釋孩子的行為,故意做壞事常常是因為缺乏關心注意,他只是想你好好愛他,媽媽一再的辮解還希望老師不要插手管「他們家的事」怎麼可能不管,本以為好好勸導,媽媽會明白老師的用意,因為我們讓她來學校,就是要她明白老師已經知道受虐的狀況,讓她有所收斂,誰知她還振振有詞,把所有的錯誤推給一個才五歲的孩子。



將所有事情的經過上報給校長,聯絡了社會局,沒過多久,孩子便轉學了,後續的狀況聽說孩子進了寄養家庭,寄養爸爸媽媽給了他一個至少不用再恐懼的家,也讓老師覺得很安慰,也謝謝孩子用自己悲殘的經驗讓我好好上了一課,使我明白這世界真的有「不是的父母」,如果再遇到相同的狀況,我斷然還會挺身而出,保護那手無寸鐵的孩子。



誠心的盼望這世上不再有受虐兒童,尤其是當了爸媽之後,每一回看到相關的新聞都會忍不住落淚,建議父母在情緒高漲想體罰孩子之前,先短暫的離開現場,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,再回頭看看孩子所犯的錯誤,常常都是小誤小惡,實在沒有必要大動干戈,想想誰不是這樣長大的。即便真的要處罰也還有其他的方式,罰站、罰坐或短時間剝奪他玩耍的權力等等,把拿武器的手放下吧!動動金口總比動手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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