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孩子體會單純做一件事情的美好


雙寶小時候特別愛玩一種遊戲,兩人齊心協力搭積木,而且是搭得超過他們自己的身高,接著把大人喚來,趁我們來不及反應之時,咚的一聲把積木推倒,兩個孩子就會同時發出喀喀喀的笑聲,拍手大叫「好好玩!」這個遊戲他們可以不斷反覆的玩,樂此不彼。



有時,我看孩子花了冗長時間搭建的美麗城堡,就這樣崩塌於一瞬間,難免覺得可惜,會忍不住對他們說

「好可惜喔,你們搭得這麼美麗,媽咪都來不急拍照。」

孩子反而會安慰我

「媽咪,我們就是為了推倒它才搭的」語畢,又是一陣銀鈴般的天使笑聲。

孩子的話提醒了我,他們就是為了推倒積木而推倒,沒去想什麼可惜不可惜的事情,況且他們也從中獲得想要的快樂與美好,做為父母的我差點又用自己認定的價值觀判斷孩子的世界。

只可惜,這樣的能力隨著孩子長大漸漸消失,多少人可以像孩堤時代,單純因為想做或喜歡做一件事情,就毫不猶豫立刻去做?這對一個經過「社會化」洗禮過的大人來說特別不容易。

畢竟只要經過社會化,我們就得背負著一種叫「成就」的包袱,做任何事都要經過檢驗,並且得到一個結果,萬一結果不如人意,尤其不如父母家人的「意」,很可能就會獲得名為「失敗」的徽章。

比較幸運的被允許有敗部復活的機會,至於那些從此被判定永恆失敗者的人,則墜入你我都無法了解的,無邊無際的痛苦深淵,在往後的人生裡載浮載沉著。

在我四十年的人生中,實在看多太多這種例子,或許說我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
因為喜歡寫字,我在兩年前開始在網路上發表自己的文章,大家總覺得寫文章的終極目標就是「出書」是吧!在這一仟多個日子裡,我被問了無數次有關出書的問題,似乎我沒出書就注定是個失敗者。

有時心裡莫名有種委屈,難道我不能因為喜歡寫文章而寫嗎?為什麼要追求別人定義裡的成功?

這並非我故意裝清高,假裝不在意,而是如果有天真的要出書,也得是因為一切水到渠成,自己也願意歡喜才出,一開始就錯把出書當寫作目的,那麼就完全感受不到單純做一件事情的美好了。

在孩子身上也理當如此,雙寶學畫畫已經接近一年的日子,有好幾次被問到要不要讓孩子參加考級,我都斷然拒絕,因為我們真的不是為了考級才讓孩子學畫畫,而是孩子們真的喜歡畫畫。

每一次我坐在繪畫教室外,靜靜看他們畫畫的模樣,我都會莫名地被孩子專注的神情所感動,人性是這樣子的,只有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時,才能打從內心煥發自信快樂的神采,完全不用他人督促,就能自動自發完成。

這絕對不是神蹟,是每個人與生俱有的能力,只是長大後的我們遺失了最初的本能,也是我想盡其所能保護孩子擁有的美好。

台灣著名藝術家蔣勳,曾經在他的著作「捨得捨不得」裡提到一個故事,姑且把故事取名為「樹下畫蟬蛹的少年」,少年名叫「阿內」,個性安靜平和,喜歡素描的他,常常為了畫一張畫,蹲在校園裡,老師蔣勳形容阿內

「專心安靜、沒有旁騖,如同打坐修行一樣。」

阿內後來去了美國,專心於創作,在2012那年入選美國國家畫廊甄選的「4040歲以下的藝術家」,阿內說,一直以來默默做自己喜歡的事,不需要張揚,就會被有心人看到。

蔣勳聽聞卻非常感傷,心疼學生阿內,如果留在台灣,這樣的才華還能被看見嗎?

單純做一件事情的美好,日本人說這是的「職人」氣質,華人則說是「匠心」精神,其實所有的道理都萬宗不離其一,就是專心把熱愛的事情做好,如此而已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這個「斜槓文化」流行的時代,反其道而行鼓吹單純只做一件事情,到底是對還是錯,但我知道每一個斜槓的背後也代表一份努力,如果自知能力有限時間有限,應該要有所取捨,不要胡亂跟風,看別人角色那麼多就羨慕,而沒看到背後的犧牲和奉獻。

在教養裡也一樣,我很努力想讓孩子在這個浮躁的狂潮裡,至少在自己喜歡的事物面前沒有得失輸贏的壓力,可以輕鬆享受一點一滴完成事情的過程,並從中累積快樂的人生財富,那才是支撐孩子從挫折、困難中再站起來的隱形力量。

職人:日語中對於擁有精湛技藝的手工藝者的稱呼
匠心:指能工巧匠的心思,常指文學藝術方面創造性的構思。

斜槓:意指身份角色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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