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「裝修」的中國人


中國人稱裝潢叫裝修,以下都以裝修來稱之。

一進入秋冬,我家小區到處都聽得到裝修的聲音,第一年剛來中國時住在北京,我就發現這個奇怪的現象。最奇葩的是不論我怎麼搬家,永遠都會遇到裝修,不是隔壁就是樓上,有時候還兩三家一起來,尖銳的電鑽聲、巨大的敲牆聲,不時考驗著我脆弱的耳朵。
剛生下雙寶沒多久就發現自己左側聽力受損,只要附近有較高的音頻存在,我的耳朵就像不甘寂寞地也開始敲鑼打鼓,對於這個急著幫忙合音的器官,我已經徹底放棄,任由它去了。
為什麼中國人裝修的時間都集中在秋冬?我一直以為冬天冷,大家集中在秋冬要裝上地暖,結果答案根本不是我想的一回事。
有一天再也忍不住問上海鄰居:
「為什麼每到秋冬,大家都要裝修呢?」
剛來中國時,說話時很愛用「你們」「我們」區分中國人和台灣人,現在知道會引起中國人不悅,現在都很小心直接把「你們」省略,這無關政治議題,而是中國友人會覺得你很「見外」,不把他們當朋友看待。
「這是因為進入秋冬,就代表新的一年快到了,家裡裝修的漂漂亮亮,過年大家來家裡拜年串門子才顯得有面子啊!
鄰居的老公是設計師,她順便告訴我有關裝修的秘辛。很多中國不靠譜的設計裝修公司都喜歡偷工減料,以致於完工後的品質堪慮,想當然品質不良用沒多久就破爛了,所以屋主為了美觀只好再裝修。
有的裝修工頭還會故意「留一手」,氣不過的屋主只得再找其他公司,很多設計裝修公司彼此串連,默守這個「行規」,可憐的屋主被坑了興許還被蒙在鼓裡。
也許大家覺得很黑暗,其實說開了都是裝修公司抓住人愛貪便宜的小辮子,如果一開始肯花比較多錢,找信譽良好的商家不就解決了嗎?要不然怎麼監工都是枉然。
最可怕的在於貪圖便宜引起的健康危險,低價的裝修材料暗藏甲荃,是近年來中國人罹患血癌最主要的病因,微信上時不時就有某某人得血癌向大家募款的信息,很多人並非不了解這個醫療資訊,卻還是無法放棄年年用低價材料來裝修,實在令人費解。
據說上海有家台灣人開的設計裝修公司,從設計師到所有的工人,還有材料全部都是「台灣進口」,號稱五星級一條龍高品質服務,雖然高價但裝修水準牛逼過硬,反而在這種市場裡殺出一條血路。
關於異地文化生活習慣,還真是聽當地人一言勝過讀十年書呢!如果沒提起勇氣開口問,恐怕我再住十年還是搞不清楚其中的原因。
只是,就算知道了原因,中國愛裝修的習性還是造成我很大的困擾,因為上海秋冬溼冷,怕冷的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宅在家,裝修每天準時八點開始動工,無論做什麼事都要忍受裝修製造出來的聲響,寫文章寫沒兩下,就莫名浮躁起來,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,畢竟寫作很需要安靜的空間,原本就有點腦神經衰弱的我,只好搬著筆電又躲去咖啡廳避難。
但是,上海的高消費又讓我無法天天去咖啡廳報告,一星期去個一次已是上限,多去個兩三次,大概那星期的菜錢就被花光只能讓小孩吃土,麥當當又離我家太遠,圖書館則要搭地鐵好幾站才能到,一趟來回加上走路就去掉2小時。
而且,別以為去咖啡廳就一勞永逸,因為很有可能會遇到附近也在施工挖馬路,最近上海陷入都更高峰期,不是在拆就是在蓋,不是在挖就是在鋪馬路,最悲慘的在後頭,如果連自己鐘愛的咖啡廳本身也在裝修,那真的是世界末日了,不要問我…為娘我就遇到,說多了都是淚啊!
看來,短時間我是無法擺脫充滿噪音的上海生活了抱怨不能解決問題,要嘛就再尋覓另一處寫作地點,不然就學習在打牆和電鑽聲中,抓到與它們共處的方法,姑且以聽搖滾樂曲的心情來看待,當它是一首充滿虛榮與焦慮元素的工業之歌,以貫穿耳膜、挑動人類激情為主要目的,不達此目標絕不善罷甘休,至死方渝XD。
在這個浮躁的年代,人人都喜新厭舊,先囤積再拋棄,從不匱乏卻也學不會珍惜,中國地大物博,看似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,讓大家誤以為可以恣意浪費、任意開發,卻造成這片美麗的山河極大的危險,有此認知的人實為少數,大部分尚在渾然不知的階段,寫此文看似抱怨,實則蘊含我的深深期盼,希望喚起大家保護自然的行為,環保不是什麼遠大的抱負,有心實踐就從自身的惜物愛物開始做起,不要只見其利而求其利,短視近利忽略愛護腳下踩的這片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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