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,成了我回不去的故鄉





在我的粉絲專頁私訊匣裡,永遠不敗的熱門問題就是

「到底要不要來中國…」

後面接的可能是工作、讀書、生活,越來越多的台灣人想來中國,數量多得超過我的想像。


台灣人正大舉遷移中國嗎?

或許我的紛絲專頁證據稍顯薄弱,那再舉一個例子來佐證。台灣人來中國必做的事之一就是「玩微信群」,剛來上海時,經朋友的介紹加入「TIS(Taiwanese in Shanghai)的微信群,前幾天TIS的大版主在朋友圈裡感嘆,最近半年來想進群的台灣人數量暴增,他所管理的群已經從當初的一二個開枝散葉成無法計算,為了服務各行各業,滿足大家的生活需求,還分門別類成青年就業群、媽媽寶寶群、租屋買房群…,由此可見上海的台灣人數量有多龐大。

老實說,相較於中國其他地方,上海是最接近台灣的,尤其特別相近於台北,有數不清的台灣食物和商店,除了冬天氣溫比較低,常常讓我冷的唉唉叫之外,方便的環境和生活條件幾乎讓人沒什麼好抱怨的。

但是對於我粉絲專頁上的發問者,及這些急於入群的人來說,上海還是充滿神秘的色彩,特別是有小孩的家庭,內心的惶恐與擔心是單身的好幾倍,光是醫療和教育,就足夠讓這些父母廢盡心思、打聽過來人經驗,這些觀望與好奇,其實都是為了自己心愛的家人在做準備。

對未知的恐懼每個人都會有,這並非代表膽小怯弱,畢竟出門在外,不比在故鄉,沒有家人、朋友的支援,害怕是很正常的事。因為能夠理解大家的心情,面對那些前來詢問我的人,我總是很樂意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大家,盡量不帶著威脅和恐嚇,而是用祝福與撫慰的口氣有時候所謂的過來人經驗,只是為了張顯自己比別人厲害有方法,那是我一直引以為戒的,來中國之前,我實在被這些嚇得不輕。

魔都生活不容易,卻也沒想像中可怕,相信我,新人的保值期非常快就過去了,我剛來上海生活時,應邀出席一場台灣媽媽的聚會,某個媽媽在聽完我的「新人宣言」後,默默拍了我的肩說

「不要擔心,不出3個月,你馬上就變資深異鄉人了,因為永遠會有新人從台灣過來。」

果不期然,月月都有「新人」從台灣過來上海生活,我從一開始的驚訝,到現在都見怪不怪了,在上海生活邁入第4年的我,在「輩份」上也許可以算是資深老鳥了,但是,心境上呢?選擇適應異鄉生活,意味著必須拋棄一部分的自己,於是在保留自我及適應環境之間,人勢必會有一段漫長的掙扎,這個過程包含一開始要兼顧兩者的困難、接著是放棄原有價值觀帶來的挫敗、最後才是趨近真正適應的整合,這需要很多年才能真正走完這個過程。

對於自己如今看起來相對比較適應的模樣,其實是帶著幾許無奈的心情,這種無奈在於,越適應就越代表遠離了台灣,適應就越代表捨棄了某部分的自己。

每次回去,親朋好友見面一定會問我:「什麼時候回來台灣生活?」老實說如果可以選擇,誰不想回台灣,在中國的每一天我都想回台灣,只是越來越少的工作機會,越來越低的薪資,叫我們如何回得去?台灣,成了我回不去的故鄉。以前老公在台灣待過的廣告公司,不是倒閉就是合併,薪資下降還得日日加班到天明,我來這裡的原因完全是因為心疼他,我實在無法忍受心愛的另一伴,用血汗來養家活口。

親友聽完我的話,也只能無奈搖頭嘆息,能在台灣生活,誰還想離鄉背井工作?雖然上海生活不容易,但論到工作機會絕對比台灣多,上海之所以可以擠身國際大都市,正因它如其名,以海納百川的氣度,廣迎各國精英人才,而且重視人才的培育,同樣是面對大學新鮮人,上海公司就算實習期間也願意給予薪資,而台灣卻認為實習是來學習而非貢獻,不給薪資就算了還要這些人作牛作馬,工作環境如此,也莫怪大量年輕人大舉到國外尋覓自己的人生舞台。

最新一期的天下雜誌預測2020年台灣將成全球人才赤字最嚴重的國家,為什麼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離開故鄉?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挽救這個現象呢?台灣政府能提供外流人才回流的工作環境嗎?換日線專題【留下來,或是出國去,台灣人才的未來在哪裡】系列文章,作者們集思廣義提供不少方法,改革稅制法制、擁抱創新、放寬監管、優待人才…等等,吵來吵去的政治沒讓台灣更好,只是不停地內耗,不管是為了人民,或是國家整體未來,都希望政府能真心思考解決這個困境。


有家的孩子,才有可以回得去的故鄉,不論是在異鄉徬徨無助的時候,抑或是厭倦流浪的日子,我的內心仍然希望能擁有一個安心的歸屬,不是只能短暫停留,而是一個可以安居樂業,永遠留下來的故鄉。

LINE

0 意見: